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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军旅故事]陈伟:爷爷留下的六枚弹片
http://www.zglfb.net    2019-05-25 22:26:23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摘要: 【编者按】红色基因代代传,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精神鼓舞,也激励着一代代官兵建功边疆,实现强军强国梦想,今天跟随部队军事记者王子冰和杨栋走进军营,倾听驻疆某部达尔汗边防连的连长陈伟讲述军旅感人故事。 爷爷留下的六枚弹片 陈伟至今清楚记得,他十六年前入伍时的情景。 陈伟 湖南沅陵,新兵北上的列车迎风待发。年迈的爷爷

【编者按】红色基因代代传,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精神鼓舞,也激励着一代代官兵建功边疆,实现强军强国梦想,今天跟随部队军事记者王子冰和杨栋走进军营,倾听驻疆某部达尔汗边防连的连长陈伟讲述军旅感人故事。

爷爷留下的六枚弹片

陈伟至今清楚记得,他十六年前入伍时的情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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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伟

湖南沅陵,新兵北上的列车迎风待发。年迈的爷爷陈明模推开送行的人群,艰难地挪到列车前,隔着模糊的车窗向孙儿招着手。车窗打开,他努力地踮起脚,想递上一盒沅陵特产的酥糖。然而车窗缝隙太窄,那盒酥糖只得被拆开后,一块儿一块儿的塞到陈伟手上。

“多吃些酥糖,去部队后要准备好吃苦呀!”爷爷说。

那年爷爷已是81岁高龄,脸上勾勒着战斗岁月的皱纹,头上的银发在寒风里飘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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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陈明模

爷爷陈明模是一名志愿老兵,在抗美援朝战场上,曾担任某部汽车连连长,一次,他带领车队为前线输送弹药,行驶到路程一半时,遇到美军飞机袭击,他指挥着战士迅速隐藏,自己却寻难以找到遮蔽物,此时一枚炸弹在他附近爆炸,气浪把他掀出数米远,左边大腿血流如注。

虽然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,但陈明模却因身体原因不得不离开作战一线,转到后勤保障部队任职。之后因身体多次旧伤复发,只得带着一身伤病离开了部队,退休到了西安。

小时候,陈伟最抗拒的就是跟爷爷睡一张床。爷爷经常夜里说梦话,嘴里不断喊着“冲啊”“杀啊”,有时候还模仿枪声、炮声、飞机声,弄得他被惊醒后哭笑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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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陈伟的印象里,爷爷似乎从来没有笑过,哪怕在最疼的孙子面前,也总是绷着一张脸。1999年国庆节,天安门前举行了声势浩大的世纪大阅兵,守在电视机前的爷爷格外激动,每当阅兵方队走过,他都攥紧了拳头,重重地“嗯”一声,每当有阅兵方阵走过,他都要站起身来踱几下步子,然后再坐回沙发上。陈伟也模仿着阅兵方队在屋子里走起了正步,惹得爷爷哈哈大笑,爷爷拍着他瘦弱的肩膀说:“好小子!过两年可以当兵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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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冬天,当陈伟双脚踏上边疆军营的土地时,浑身上下充满了自豪,他成了一直边防军人,从此可以跨马背枪走天涯。然而,新训的生活并不如想像般简单,虽然自幼被爷爷逼着锻炼身体有些体能的底子,但严格而枯燥的训练仍然让陈伟感到吃不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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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三公里越野考核,在山野间奔跑的陈伟被石头绊倒滚下山坡,右脚严重扭伤险些骨折。在住院期间,爷爷打来电话询问近况,他愣是咬着牙没告诉家人,还在电话里向爷爷保证,一定会当个好兵,不给爷爷丢脸。电话那端,爷爷欣慰地笑了,陈伟却难过地流下了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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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明模在部队时合影

在军营中的陈伟很争气,入伍八年两次荣立三等功,还被破格提干。在收到军校录取通知书那天,他第一时间给爷爷报喜,并想在去军校报到前,回家和亲戚朋友庆祝一番。这个想法却没有被爸爸批准,反而受到了顿教训:“去军校深造多少人梦寐以求,要抓紧点滴时间学习军事知识,上军校不是用来炫耀的,而是将来身上的责任更重了!”

听了爷爷教训的陈伟乖乖地回到军校,开始了埋头苦读。当凭着优异成绩毕业,并拿着优秀学员的奖章回家时,爷爷已经躺在了病床上。

病床上的爷爷已经瘦得皮包骨头,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伤病折磨了他半辈子,他却从来没喊过一声痛,没弯过一次腰,硬生生挺到了耄耋之年。从旧疾复发到住进医院,爷爷坚决不让家人告诉陈伟,直到此刻陈伟跪倒在他床头,他问得最多的仍是他的学业、他的归期、他的打算……

“爷爷,我想休假陪陪您!”陈伟说这话时也忍不住带着哭音。“回部队!必须回,再忙也不能耽误学习,学成后不思去报效国家,守在我这个老头子跟前干啥?”爷爷又是一通教训,只是语气没有了当年的强硬,因为他说话已经变得吃力。

陈伟终归还是回了部队,却一直惦记着病床上的爷爷。值得庆幸的是,陈伟归队后爷爷的病情得到了好转,有时候还能在电话里听到他中气十足的说话声。

然而,噩耗终于还是在次年传来了。爷爷病情突然恶化,经抢救无效,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陈伟赶到家时,爷爷已经火化。父亲抱着一个小木盒递给他,那里面静静的躺着六枚黑黝黝的弹片,或长或短,或方或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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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说,爷爷火化后,在他的骨灰里找到了这六枚弹片,这些折磨了他大半辈子的弹片,终究是没再追随他而去。捧着那六枚弹片,陈伟哭得泣不成声。

如今,爷爷已经离开他五年的时间了,陈伟也成了驻疆某部达尔汗边防连的连长。那六枚弹片中的一枚被他总是随身携带。

一次深冬的夜里,一场暴风雪不期而至,在监控中他发现一群牲畜在边界活动无人监管,可能会造成越界。陈伟带着战士们冒着风雪赶到现场,费了好大功夫才将牲畜赶回边境管理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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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返回部队时,风雪更大了,茫茫大雪瞬间覆盖了脚印,由于天黑,找不到回去的路。此时,官兵们感觉生命受到很大的威胁。大家围坐在一起,把大衣领拉得高高的,用身体后背抵御风雪侵袭。当悲观绝望的情绪越来越多时,陈伟觉得自己要说点儿什么。这时候,胸前口袋里冰凉的弹片硌得他神智一清,爷爷那张严肃的脸恍若在眼前。

“面对战伤的折磨,我爷爷坚强了大半辈子,不曾服过一次软,认过一次输。咱们遇到点困难,怎么能轻易放弃?”陈伟一边捧起积雪搓起脸部,一边用爷爷的故事鼓励大家打起精神。大家相互搀扶着,再次走进了暴风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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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,营救他们脱险的是哨所的军犬,带着连队的战友,寻着他们的气味找到了他们。当看到一群人在暴风雪中走了五个多小时仍然精神十足时,营救的官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“六枚弹片是您留给我的一切。”休假回家祭奠爷爷时,陈伟向着爷爷的墓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他说,六枚弹片是爷爷的精神传承,它们会陪着他走好军旅每一步,也走好人生的每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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